「佳佳,你看你媽和你哥,他們根本就靠不住了。」
「為了他們自己,他們連你住的地方都要賣掉。」
「等房子賣了,錢賠給了許諾,我們怎麼辦?我們的孩子怎麼辦?」
「聽我的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」
陸佳佳被愛情和未來沖昏了頭腦,對他言聽計從。
「那……那我們該怎麼辦啊?」她六神無主地問。
顧遠握住她的手,眼神「深情」又「堅定」。
「我們走。」
「在你媽和你哥把房子賣掉之前,我們拿著錢,離開這裡。」
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新城市,開始我們的新生活。」
「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家,一個比這裡好一百倍、一千倍的家。」
這個提議,對於當時已經走投無路的陸佳佳來說,無異於救命的稻草。
她毫不猶豫地,答應了。
在顧遠的「遙控指揮」下,她趁著趙秀梅和陸澤外出聯繫買家的空檔,偷偷地,將家裡的銀行卡,和那本承載著他們最後希望的房產證,全部偷了出來。
那張銀行卡里,是他們準備賣房前,家裡所有的積蓄,雖然不多,但也有幾萬塊。
在約定的咖啡館裡,陸佳佳滿心歡喜地,等待著她的「白馬王子」顧遠,帶她遠走高飛,奔向美好的未來。
然而,她等來的,不是顧遠。
而是一條冰冷的,訣別的信息。
「再見。還有,許諾姐讓我告訴你,做人,不能太貪心。」
手機,從陸佳佳顫抖的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。
螢幕,碎裂開來。
就像她那個剛剛破碎的、可笑的豪門夢。
她癱倒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終於明白,自己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顆被利用完就丟棄的棋子。
而她,親手,斷送了自己家最後的一點希望。
另一邊,市中心的寫字樓里。
顧遠將那張銀行卡,和那本紅色的房產證,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「任務完成。」他對我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我看著手裡的東西,知道,陸家的最後一條退路,也被我,徹底堵死了。
「謝謝。」
這一次,我是真心實意地對他說。
「不客氣。」他聳聳肩,「畢竟,我也看了一場足夠精彩的大戲。」
我看著他,也笑了。
是啊。
一場大戲。
現在,是時候該落幕了。
11
法庭上,氣氛肅穆。
我坐在原告席上,身邊是我的律師。
對面,是被告席上,面如土色的陸澤和趙秀梅。
當我的律師,將一份份鐵證呈上法庭時。
當年的銀行轉帳記錄,趙秀梅親口承認侵占賠償款的錄音,陸佳佳作為「污點證人」的證詞錄音,以及陸澤婚內出軌、轉移財產的證據……
陸澤和趙秀梅的臉色,一寸寸地,變得慘白。
他們無法抵賴,無從辯駁。
當法官詢問賠償款時,他們更是支支吾吾,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最後,陸澤在庭上情緒失控,怒罵妹妹陸佳佳狼心狗肺,聯合外人,捲走了家裡最後的錢和房本。
趙秀梅則在被告席上嚎啕大哭,顛三倒四地,說一切都是我的錯,是我設下的圈套,是我害了他們全家。
他們的醜態,讓旁聽席上的人都議論紛紛,投來鄙夷的目光。
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,內心毫無波瀾。
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。
最後的審判結果,沒有任何意外。
法院判決:
一,准予我與陸澤離婚。
二,陸澤作為婚姻中的過錯方,婚後我們共同居住的那套小房子,判歸我所有。他個人名下的存款,大部分也歸我,並需償還他私下補貼家用的三十七萬八千元。他,凈身出戶。
三,趙秀梅侵占我父母賠償款罪名成立,需返還全部本金,及這些年來的利息,共計七十餘萬元。
四,由於他們名下已無任何財產可供執行,陸家那套老破小,將被法院強制拍賣,用以抵償對我的賠償。
判決書宣讀下來的那一刻,趙秀梅兩眼一翻,當庭昏厥了過去。
陸澤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,頹然地癱倒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。
我站起身,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
我走出法院,外面陽光正好,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長久以來壓在我心上的那塊巨石,終於被搬開。
我仰起頭,迎著陽光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里,是自由的味道。
一切,都結束了。
而我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
12
陸家的結局,比我想像的還要淒涼。
老破小被法院拍賣後,錢款用來賠償我,還剩下一點,也被他們的各種債務瓜分。
他們一家三口,徹底變得一無所有,流離失所。
他們租住在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,每天為了柴米油鹽和一點點錢,爭吵不休,互相指責。
曾經的「一家人」,變成了互相怨恨的仇人。
陸佳佳因為沒錢打胎,也找不到那個「人間蒸發」的顧遠,只能在咒罵聲中,生下了那個孩子。
她成了一個年輕的、狼狽的單親媽媽,每天靠打一些零工維持生計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虛榮和光鮮。
陸澤離婚、凈身出戶後,工作也因為出軌的醜聞而丟了。
他徹底一蹶不振,每天靠酗酒度日,變得潦倒不堪。
他偶爾會來找我,鼻涕一把淚一把地,求我原諒,求我復婚。
我連話都懶得跟他說,直接叫了保安。
至於趙秀梅,因為這件事,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。
她辛苦算計了一輩子,到頭來,卻落得個老無所依、晚景淒涼的下場。
聽說,她現在每天都在跟陸澤和陸佳佳吵架,咒罵他們是討債鬼,毀了她的人生。
而我,用賣房和賠償款的錢,成立了自己的室內設計工作室。
因為之前在業內的口碑和積累,工作室的生意很快就走上了正軌,蒸蒸日上。
我搬回了當初那套「出租」的婚房。
這一次,這裡不再是爭吵和算計的戰場,而是我一個人的、寧靜的港灣。
我把這裡重新布置了一番,換上了我喜歡的窗簾和沙發,種了滿陽台的綠植。
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灑滿整個客廳,溫暖而明亮。
一個明媚的午後,我正在畫圖,門鈴響了。
我從貓眼裡看出去,愣了一下。
是顧遠。
他捧著一大束金燦燦的向日葵,站在門外,臉上掛著熟悉的、有點痞氣的笑容。
我打開門。
「有事?」
他把那束向日葵遞到我面前,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。
「許老闆,」他挑了挑眉,改了對我的稱呼,「工作室還招人嗎?」
「會演戲,會查案,會打架,還會暖床的那種。」
陽光下,他的眼睛亮得驚人,裡面盛滿了笑意和某種我看得懂的光。
我看著他,忽然就笑了。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而是側過身,做了一個「請進」的手勢。
他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,熟稔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。
外面的風雨,都已過去。
我的世界,終於迎來了新生。
而這一次,我相信,會是真正的,春暖花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